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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吹牛大赛】神医手记

  世上本没有神医,需要神医的人多了,便有了神医。

  很久很久之前,我并不住在地球上。那时,我在自己的星球上是个很普通的人,有着很普通的职业:郎中。其次,还是一个有良的热血青年,不然也不会响应‘宇宙义工组织’的号召,来到地球这样边陲的小星球支边。那时我很傻很天真,并不知道地球的情况很糟很危险,居然还选择了边陲小星球中最偏远落后的蛮荒之地方——一个叫“神州村”的地方。

  在神州村,我的第一个病人是以失败告终。病人叫屈原,政府公务员,长期抑郁,患忧虑症已久,病发时常常狂怒的吼叫“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”。我当时过于简单的以为,只要他定期来复诊,就凭我们火星人没日没夜没心没肺的快乐也能感染他,治好他。便很简单的开了处方:笑话一百则、赵本山小品十个、周星驰电影五部,一日三次,早、中、晚各一次,空腹使用。七日一疗程,七日后复诊。

  没想到,七日后来复诊的只有屈原的家臣,并带来其书信一封:感谢你,火星郎中,但你帮了不我,我已去了另一个世界——汨罗江的深处,那里没有疯涨的物价,没有狂跌的股市,我就不用‘哀民生之多艰’了!火星郎中啊,老朽有一句奉劝,地球是很危险的,你快回火星去吧!

  在吸取屈原病例失败的教训之后,我治疗同类病人时就格外谨慎了。比较典型的是一个叫范仲淹的病人,与屈原症状极为相似:政府公务员,长期忧虑积郁成疾,整日神情恍惚的念叨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类的话语。神州村的人很幸运,总有这样为村民鞠躬尽瘁的父母官,为不让他们再失去一位好的父母官,我决定下一剂猛药:戏曲两句‘你是西山挖过煤,还是东山撞过鬼’,一日三次,一次唱三遍,五日一疗程。

  这次效果很好,病人在连续唱了两天后便有了显著的效果,两个疗程之后症状全消。此之后,开始有人对我竖起拇指:神医,真神!据说,这两句戏曲在若干年后被几个叫花儿乐队的人改添到一首叫《穷开心》的歌里,被广为传唱红极一时。

  再次被人称为神医并传颂,是在我治好一名叫做杜甫的妄想症病人时。病人杜甫,大龄公务员,病发时常常妄想‘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尽欢颜’,显见病已晚期。这种情况,用药只是起心里安慰剂的作用,重要是疏导。知其擅诗词歌赋,便赋诗一首以使其明白一个恒古不变的道理:昨日入城市,归来泪满巾,遍地住楼者,不是盖房人。

  杜甫确实天资尚佳,诵读几遍此诗后便明白了,不能成真的美梦叫做妄想,便效仿白居易一般‘世事从今不开口’,偶有情绪波动时,也顶多作作‘向来忧国泪,寂寞洒衣巾’的伤感。

  时间久了,神医的名头已渐渐传遍神州村的每一个角落。当然,我也没有辜负神州村人民的抬爱,在接下来的支边行医生涯中,治好了许多的病人。比如,老用‘桃花源’来蛊惑自己精神而患上乌托邦迷狂症的陶渊明;总用‘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’律人律已而患上强迫症的公务员林则徐;抱着‘一身报国有万死’自杀倾向的公务员陆游,等等。

  然,世事难料,时间进入二十一世纪,神州村的人民似乎已不再需要郎中。因为那里有了一种叫电视的诊断器,不分白天黑夜轰炸似的告知神州村的人民:他们全都缺钙、他们全都缺维生素、女的全都更年期、男的全都不行,于是,神州村的人们早餐是液体钙泡钙片,中午是某维它搭配某白金,晚餐就更强了还得分男女,女的都喝静心口服液,男的都吃某力神,一个娇柔无限,一个生龙活虎。就连以前常患疑难杂症的公务员们,现在也只需担心高血脂、肥胖症、酒精肝这等小病症了,而这些小儿科似的病症,顶着神医光环的我是不屑于此的。

  神医失业了!虽然以最落魄的方式回到了火星,但那里有无忧无虑的生活和没心没肺的快乐。

  唉,想想,其实,世上本没有神医,我亦不是神医,顶多只是做了些让人辨白现实与幻境的事罢了,便被神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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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8-04-18 15:10